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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出流      更新:2015-12-09 21:56      字数:0
  岳峰被霍君殊領著在府邸裡轉繞,說是要他認識認識這之後要住的大宅院,想必也有不想與王忠繼續怒目對視又氣到吹鬍子瞪眼之意。岳峰想著,不著痕跡地瞥了下走在一旁的霍君殊,全然不見方才絞得死緊的眉頭,甚至連邁出的腳步都輕快了些,他只知他是怎樣都無法和霍君殊一般步子邁得輕鬆,更沒法將吵得那般箭拔弩張當成是自個兒白天便發夢,不當一回事。

  走在看來得走上許久才得已繞上一圈的大宅子,幾個迎面而來的僕役見了自家主子雖連忙問安,但朝他望來的目光總帶著些異樣的眼色,他想起了不久前霍君殊才與王忠聯手在他眼前掀了這家的瘡疤,露出最不堪的傷口,兩相對照著,和霍君殊看著王忠與那些下人時是一個樣的,是防備,更是不信。

  這些種種在岳峰腦中打轉著,而後暗暗地嘆上口氣。眼皮子下看的,耳裡聽的,居然與那些個街坊傳言耳語說得沒兩樣。

  他是來當下人做苦力償債而到霍府的,本該是悶著頭幹好自己的活兒,對著主人家的事情只要裝得又聾又瞎,不該聽的不聽,不看不該看的,可這下看來卻不是這麼回事,反倒更像被拉著往泥裡踩,非得步步為營,否則隨時可能陷入過深,甚至把自己都給窒死。

  這裡是比不上明爭暗鬥的宮廷那般地風起雲湧,還動輒得掉腦袋,但霍家本家在他眼裡已算是個大觀園,奴僕成群,他初來乍到的,就被霍君殊這個當家直用救命恩人這來得莫名的身分來昭告霍家上下,怎不招人犯疑猜。王忠直言說不知他在這裡圖的是什麼,真要說的話,便是圖個安生日子,至少不用再為了那幾個得充飢的土豆上白蕪山與大蟲賭命,可這頓溫飽卻招來了別的代價,竟也使得他身子往泥沼裡陷。

  自顧著帶岳峰在宅子裡晃悠的霍君殊自沒覺察到岳峰的心思,更別說岳峰不僅木訥寡言,鮮少的表情都是探不得半分情緒的沉穩,可這樣的岳峰在旁,像是被那平穩的氣質給沾染著了,他的心也靜下了大半;那感覺不像是在烈火當下澆桶冰水般地激烈平覆,反而像是兒時哭到聲嘶力竭時被娘親牢實地擁著,無聲地,卻無比心安。

  心這麼一靜,那惹得他氣不打一處出的話反覆咀嚼了幾回,倒也愈發覺得王忠字句是說得逆耳,但卻也並非全然無道理。

  他對岳峰確實是識得不深,要到府裡當個一般的下人做些勞力活抵田租便罷,他卻說什麼都要讓岳峰留在自己左右,就為了那麼點的私心;可王忠愈是看輕他不若霍天行成熟穩重,定會識人不清,他便偏要表現得反骨,說什麼也要反其道而行,就衝著這人待他的那一點兒的好,更是娘親死了幾年以來,唯一得到的這麼一丁點兒的好。僅有成片貧瘠的地和霍家當家虛名的他,連給人圖個什麼的東西也沒有,單是這些,就夠讓他對岳峰不帶那些多餘的猜忌。

  「前面那兒是以前我二哥住的,這兒便是咱們倆住的院落,恰恰落在宅子的中間,等等再帶你進去瞧瞧,看你住的房生得什麼樣。」霍君殊一面往前走一面道。

  岳峰輕聲地應了聲,繼續與霍君殊往前走著,不久便來到離中門稍遠的僻靜處,放眼望去是一片優美而不豪奢庭園水榭,雖在葉盡落的初秋,感覺很是清幽而非是蕭瑟寂寥。

  行至此,也約莫該是走上宅邸一圈,可見霍家本家的宅院並非極盡雕樑畫棟,但整體看來仍是有其世家大族的大氣而非俗氣,且能巧妙地融合各院落的調性而不顯突兀,此更是連他自己這個鄉野粗鄙之人都能感受到的,這就是為何看到眼前這片院落會使得岳峰不禁露出了對眼下這片院落感到驚豔之色。

  霍君殊瞥見此,面露著似笑非笑,但卻是罕見出內心的,「很漂亮吧?這兒。」霍君殊停下了腳步,反倒回首望向岳峰而非獻寶似地帶人深入探其渾然天成般的美,「這兒可是以前我娘住的地方,她也喜歡得緊,連我也曾愛往這兒跑呢。」

  「很美。」岳峰聞言,只是低低地單音應了一應,連因見了美景而一亮的眼色都沒了。

  岳峰這點變化霍君殊還不至於看不出,果不其然,那些關於他娘親的事看來真傳遍了。霍君殊想著。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踏進這裡,應是打從娘親死後吧,雖不時皆有下人灑掃而保持著原本的樣貌,但早已人事全非。

  霍君殊想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未變,倒是真笑了出聲,「做什麼這副模樣?我娘的事你是知了多少?」

  「只知夫人過世多年,就這些了。」岳峰回得避重就輕,他自是不可能將嬸婆們傳得難以入耳的話全盤道出,諸如被夫婿與兄長背叛而漸漸地成了近乎發狂的瘋婦,卻在難得清醒之時選擇懸樑自縊而死的淒涼,最終抱憾離世。

  聽著,霍君殊頓時摸不清自個兒的心情。醜事當著他面前被道得直白時,哪怕句句屬實,也夠惹得他拼上一口氣只為說個不字,就像他這個當家的位子是怎麼來的,就像娘親爭了一輩子卻只落了這般下場;可一旦被繞了個彎說得婉轉,有如帶著一絲體貼時,卻又恨不得想將最醜陋的傷疤給扒到血肉模糊,攤在人眼前,彷彿將最為醜惡的一切公諸於世,從此便可天地不怕,甚至能再被人體貼一回。

  霍君殊望著岳峰,一如初見時的樣子,不多做解釋的少言,不著痕跡地待他好。他頓時滿腔的話想對岳峰不吐不快,也只想對著岳峰說。

  霍君殊一句「是用膳的時候了」便帶著岳峰往回頭走,最後走進了自己的廂房,門一關阻隔了門外的寒氣時,似乎也一併去了自己長年來死活不示弱的倔氣。

  「這裡本是大哥的院落,分家時搬離了這兒後就成了我的房,誰叫這廂向來都是給宅子的當家住下的,你說我大哥是不是像極了被皇帝老子踢下太子之位的落魄皇子?」霍君殊非是要人應和的,只管一面走向前往另一廂卻相連通的廂房繼續道,「這兒從今起就是你的房,我這兒有的,你那廂也不會少,就近是圖個方便,也省得有人在我眼皮子外沒見到的地方待你無禮。」

  有著可烤火的爐子,看來十足貴氣的桌椅及那一床的暖被,再加上顯然價格不斐的瓷瓶、玉器、陶瓷與其他雕刻品擺置其中,全然不像只為了圖方便即可分給個下人的廂房,更別說還與當家的廂房相連,莫怪乎總管一聽便如此反對,只因當真名不正、言不順。

  霍君殊顯然心意已決,半點不由得人多說,刻意無視岳峰神色中的遲疑還直道著,「瞧,午膳都備好了,一塊兒吃吧,省得放著都涼了。」

  岳峰確實是餓了,畢竟單靠涼草便不知撐過了幾個晚上,壓根沒能吃些得已填飽肚子的東西,但主下之分仍是在此時緊箍著雙腳,沒能移動半步,還遑論與霍君殊同坐一桌。

  倒是霍君殊對此非旦無所顧忌,甚至眼見總管顯然刻意沒多準備一副碗筷時,就這麼將自個兒的湯碗分給岳峰,一面斟滿酒一面道,「有人在一旁盯著我用膳讓我渾身不自在,一塊兒吃才痛快,你不會要我替你拉椅子才願意入座吧?」

  「不敢。」岳峰明白堅持無益,即便佳餚美饌在前,雖是入了座,但也只管為霍君殊將空的酒杯斟上酒,然後意思意思吃上幾口了事,分毫沒敢逾越。

  霍君殊幾杯黃湯下肚後顯然有些醉意,本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都開始失了原有的拘束,「噯,你說說,我這個當家是不是當得窩囊?王忠沒把我放在眼裡,連那些個下人都盡會惹我氣……」

  「沒的事。」岳峰靜靜地聽著,手下一面為霍君殊添菜,眼見他喝得多了,雖想趁其不注意移開酒,沒料到酒杯卻反被抓著不收手。

  「是麼?呵呵……說到下人,今兒個帶你晃上一圈,你發現什麼沒有?」霍君殊帶著酒意傻笑了

  聲,「就是咱霍家連個女人家都沒有!可奇了吧?呵呵……」

  「岳峰沒注意這些。」關於霍家的事,岳峰因著那些嬸婆而沒少聽過,就算霍君殊醉暈了,他心裡也早有個底,但他更無意探聽。

  「告、告訴你,其實一點兒也不奇怪……因為……我就是對姑娘不行啊!呵呵……所以讓大哥二哥把他們那些粉味兒姑娘全都給帶走!省得我在自家府裡瞧見還得閃得遠遠兒的,那多折騰人啊,呵呵……」霍君殊喝到泛紅的臉往岳峰湊近,「……你說,這些同你聽到的……一樣不一樣啊?」

  「少爺,你喝多了。」岳峰扶住朝自己欺近的身子,免得失了重心跌出去。

  「……我是喝多了……可我從沒這麼清醒,和我娘當年一樣……」霍君殊趴在桌上,雙眼仍直盯著岳峰瞧,「……我說你……為何待我這樣好?怎麼不和大哥二哥一樣,對著我只管拿針往死裡扎,半點不留情?我都把我那些個破事全都告訴你了……你怎麼不扎我……怎麼不扎我……」

  霍君殊的醉言醉語道得愈發小聲,最後到難以耳聞,似乎就這麼睡下了。岳峰就這麼看著,彷彿口裡都能嚐到這人道出口的那些苦。

  岳峰微微嘆了口氣,本是想拿件袍子給人蓋上,但想了想,還是將人抱起,輕放在床上後,便轉身收拾著桌上的那片狼籍。

作者有话说:

●2015/10/18開稿,2016/6/11完稿。 ●書封由詩意製作。 ●轉載禁止。 **完結章將於一周後6/26刪除,7/3刪除部份章節,番外不公開,謝謝**